蒼藍意志 (5) - WOW

【5】


此刻，毒怨之地──


　　冷冽的風吹亂了士兵的步伐，被遺忘者雖不怕冷，卻也被這溫度凍得無法輕易
活動關節，北裂境這幾日的氣候比往常還要難熬，這是不可否認的。羅思指揮官不
耐煩地看了一眼在廣場忙碌奔波的士兵，原本亂七八糟的軍隊此刻又更加混亂──
全都是為了迎接女王的來訪。

　　女王第一站來的就是毒怨之地，想必是聽說了藥劑測試不佳，以及內部軍隊不
受控制的問題；尤其前陣子才發生巫妖率領一小批天譴軍入侵軍營的事件，雖然那
次攻擊很快被壓制住了，但這件事無疑在士氣上產生嚴重的打擊。





　　羅思並不擔心自己的前途，畢竟他所能做的都做了，就算女王真怪罪下來，他
也問心無愧；現在他只希望希瓦娜斯來到毒怨之地後，不要再發生什麼節外生枝的
事情。

　　「喂！」他喚來（其實更像是吼來）一名藥劑師，問道：「叫那些士兵動作再
快點！還有，那群法師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是嗎，艾爾隆又在哪！」他習慣性地以嘶吼的方式說話。

　　藥劑師的臉難看起來。「我……我不知道。」


　　「那就去知道！女王來了之後，我要他能夠隨傳隨到！像隻狗一樣安分待在這！」






　　他看著藥劑師苦著臉走開，不耐煩地交疊雙手──他媽的，沒一樣事情稱得上
是受控制的──羅思在心中暗罵起來，看著不知何時才能停止的飄雪……


　　看來暴風很快就要來了。


　　他不再看著門外景色，回頭轉進指揮塔樓內，穿過忙碌穿梭的士兵與藥劑師們
，走上螺旋樓梯來到塔頂，一道剛設好的傳送門法陣已經準備啟動，五名法師環繞
在地上的法陣旁，不斷互相重覆確認法陣的完整性。

　　一道扭曲空間的秘法能量彙聚在半空中，看起來像一扇圓形的扁平通道，發出
微微震動空氣的聲響。


　　「女王大人說現在要過來了。」一名帶頭的被遺忘者法師朝羅思說。





　　「廢話！不然我怎麼會上來？」羅思看著佔去整個頂樓的大型法陣，冷冷罵道
。「你們畫這麼大一個法陣，有先確認地板的可承受性嗎！我可不希望看到傳送門
成功，結果頂樓卻塌陷的蠢事！」


　　法師雖然不喜歡羅思的口氣，但也只能習慣。「由於女王行程突然改變，使這
次過程很匆忙……」突然他發現自己說話的方式像是在抱怨，連忙改口：「總之，
暫時性的傳送絕對沒問題。我們可以先讓女王大人評估一下成果，再來重新討論法
陣的架設位置與必要性，總之來說……」

　　「什麼時候開始！」羅思打斷對方拖拖拉拉的說話方式。

　　法師望向傳送門一眼，「法術已經開始了，接下來就是等幽暗城那裡的回應。
我們剛剛已經先試著傳送一些生物過來，總之，狀態很穩定──」他低頭看見羅思
腳邊搔著耳朵的肥兔子，連忙將牠抱起來放回實驗用籠子。「總之，一切就緒。」


　　羅思搖搖頭，決定不再理會這個白癡。




　　沒多久，傳送門很快出現騷動，法陣四周的法師在簡單的口令下安靜無聲，加
強了秘法能量的輸出。就算再怎麼沒有法術天賦，羅思仍能感受到秘法能量掀起的
波動，有如外頭狂亂無章的寒風。

　　他依然交疊雙手，直挺地站在傳送門前，像是毫無恐懼地迎面望向那逐漸浮現
的黑暗身姿。希瓦娜斯──她伸長的右手先從傳送門中出現，再來是她冷竣無瑕的
臉龐、她的身軀──那動作有如即將溺斃的瞬間衝出了水面，在法術通道裡的感覺
想必也是如此；但她踏上地板時的完美動作，讓人覺得這一切對她來說又是輕而易
舉。

　　之後跟上的被遺忘者似乎就沒這麼幸運。當兩名皇家護衛穿過來後，他們的雙
手大概慢了五秒後才從傳送門的另一端出現，幸好法師早有準備，待命的裁縫師立
刻替他們的身體進行修復。


　　「指揮官是哪位？」希瓦娜斯不等法師上前確認身體的完好性，劈頭便朝眾人
問。





　　「我！」羅思終於將雙手貼在腿上，以標準的姿態行了個禮。「尊貴的女王大
人！我就是羅思，毒怨之地的高階執行官！」

　　希瓦娜斯冰冷的雙眼直望著他，那短暫的沉默足以讓所有被遺忘者重拾心臟狂
烈跳動時的記憶，他們驚恐地看著羅思，對他沒有半點動搖的神情感到欽服。

　　「客套話就免了。我聽魔將提起你的事。聽說這裡一團糟的程度，簡直無法令
牠想像毒怨之地的未來。」希瓦娜斯的聲音聽來優雅卻無情。「所以我來親眼看看
牠想像到什麼程度了；執行官，我要先聽取你的報告，再來召開集會聚集所有士兵
。我需要你重新提振士兵的士氣。」

　　「女王大人……不需要先去準備好的房間休息一下嗎？」法師趁著話間的空檔
謹慎問著。

　　希瓦娜斯的表情終於產生些許變化，但稱不上是開心。「不了，我沒這個閒時
間。」

　　羅思點點頭，這正合他意。他一向討厭拖泥帶水。





　　「請跟我來，女王大人！另外，除了我與藥劑師副官外，這裡還有其他特殊的
人物！您是否有──」

　　「就你們幾個。其他不重要，走吧。」希瓦娜斯顯然比羅思更沒耐性。她甚至
不待皇家守衛將手縫好，便率先走下塔樓。


　　羅思連忙派其他士兵隨侍在側，內心卻忍不住湧起疑惑。


　　女王的反應比他想像中冷淡，難道該死的艾爾隆‧血刃並不如傳聞中那樣，備
受希瓦娜斯重視……？


　　「長官──」一名女藥劑師跑來，以尖細的嗓音悄聲朝他說道：「我們找不到
那傢伙……」





　　「喔？妳有把毒怨之地整個翻過來了嗎！」羅思回吼著。


　　「我們幾乎──」


　　「幾乎？見鬼了，我腳下的地板可還好好的！妳如果沒把整座山丘鏟平，就別
跟我說妳找不到他！」


　　他甩頭便走，藥劑師則僵在原處，大概在內心咒罵起給人添盡麻煩的艾爾隆吧
。她的臉扭曲地皺在一起，立刻跺著腳飛奔出去，風雪中盡是她高亢的抱怨聲響。


　　如果羅思准許她使用戰車的話，她大概會一口氣將這裡的房子轟爛吧。




※　　 ※　　 ※



　　最近艾爾隆‧血刃會回想起與希瓦娜斯相識的經過。

　　如果不是瓦里瑪薩斯找到了他，還要他到北裂境來，艾爾隆大概會把希瓦娜斯
的記憶埋放在內心最深處，永遠不對任何人提起。就連此刻，他也無法解釋自己的
心情究竟是期待，還是極欲逃避那些與過去的連繫。

　　現在他已經不再戴著面具了。蒼白的臉龐沒有生氣，端正五官下的瞳孔也呈腐
爛的焦黃色，不過整體而言，他的模樣對被遺忘者來說完整得讓人厭惡，甚至嫉妒。


　　忽然，一隻羽箭對準了躺在倉庫盡頭，被乾草堆掩埋起大半身子的他的臉。


　　那個拉弓的姿勢讓他想起了希瓦娜斯，雖然他只見她拉過一次弓，眼前的傢伙
也不過是個拙劣的女王模仿者。艾爾隆輕輕瞥了那個被遺忘者一眼，然後慵懶地換
了個姿勢。「幹嘛？」他的聲音聽起來又煩又疲憊。






　　「你幹嘛佔據我『睡覺』的地方？」對方的聲音聽來沒有怒意，反倒是笑嘻嘻
地晃動箭桿。

　　艾爾隆輕嘆一聲，揚起不明顯的笑容。「沒有人敢打擾席格文的地盤，這不是
毒怨之地的常識嗎？我總算學起來了。」


　　「你顯然沒有吧？」被喚作席格文的被遺忘者微笑起來。

　　「正因為學起來了，所以才知道要躲來這裡避難啊。」


　　眼前的被遺忘者剃了半邊的光頭，另一邊則散亂地垂在肩上。他收起弓箭，一
隻腳踩上他身旁的乾草堆，下巴歪斜地開闔著。「給我滾起來，第一點，我沒同意
讓你使用這張『床』；第二點，外頭一堆人找你找瘋了。」






　　「你現在知道我躲起來的原因了。」

　　「快起來，白癡。」


　　艾爾隆不甘願地起了身，拍去身上的草屑。他抓了抓自己的灰白色頭髮，發現
席格文仍死盯著他看。「又幹嘛？」他忍不住問。

　　「喂，你等等會去見女王吧？會吧？」席格文輕輕笑著，下巴也隨之晃動起來
。「聽說她突然改變行程，第一站就是來毒怨之地，你知道嗎？你覺得那跟你有關
係嗎？」

　　「我哪知道。」艾爾隆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我來北裂境也不是為了你的女王
大人，」是為了讓喋喋不休的瓦里瑪薩斯閉嘴。他沒將這句話說出來。「她大概連
我是誰都記不得了吧。」

　　「呵呵，你真會說笑。」席格文冷笑起來，發現艾爾隆轉身想走，連忙伸手抓
住他的肩膀。「別走啊，我有件事情想拜託你。」




　　「免談。」

　　「拜託嘛！你知道我從來不求別人什麼的。」他咯咯笑著。「幫我在女王大人
面前美言幾句，拜託你。就算是讓我近距離與她見上一面也行。」

　　艾爾隆看著眼前矮小的被遺忘者，他知道這傢伙一直以女王忠實親衛隊自居，
也知道席格文一直努力讓自己成為一名遊俠，而不是戰士。雖然他沒有眼珠，艾爾
隆卻可以從他的表情感受到狂烈的期盼……

　　「再見，我要去找別的地方躲起來。」他果斷回應。

　　「……啊？」

　　「你去麻煩其他傢伙吧，反正我也不是幽暗城的人，說什麼也沒用吧。」

　　艾爾隆伸手與他揮別，正想快步離開席格文身旁，突然席格文拉起短弓朝他腳
下射出一箭，他下意識地往前跳開，另一腳卻陷入設在門口的冰凍陷阱，讓他的腳
迅速結成冰塊，定在原處動彈不得。






　　「靠，媽的！」艾爾隆險些跪倒在地上，他彎身看著腳上的冰霜，憤怒地大罵
一聲。


　　「我就知道你會拒絕，所以早在門口埋好陷阱了。我絕對不是挾怨報復，只是
在治療你的孤僻病呦。」席格文哼著小曲從他身邊悠然晃過，手中的羽箭在指間輕
輕旋轉。接著他跳到道路上，朝其中一個被遺忘者大喊：「──藥劑師！艾爾隆在
這裡！快把他架走！」


　　只見兩、三名藥劑師立刻朝他們衝來，把艾爾隆的身子緊緊架住；他只好扯開
嗓子大吼：「席格文，你這混蛋──！」













　　「集會上見，親愛的兄弟。」


　　而席格文已經在遠處舉著羽箭朝他拋了個飛吻。










（待續）


【後語】

順利的話，希望這星期內就把這篇完結吧。
然後再和各位分享一些故事結局的想法（如果大家會有興趣的話XD）

我覺得這篇的寫法算是很難閱讀的，也不是網路習慣的輕小說形式；所以上一篇的迴響
老實說我真的很意外，而且很感動XD。

謝謝各位。真的。Q_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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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 一粒三百米 升
生 　　　官 諸君…… 乾，妳屁！咳呃──
怕 ┌－－┐　發 我最喜歡寫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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