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 the moon(雷) - Steam

To the Moon – 回歸RPG本質的劇情之作

因為有位外國朋友的強力推薦，所以買了這款遊戲。放置了許久以後，終於在一個下午打
開了之後就一鼓作氣的直接破台了。遊戲時數大概四小時，我讀字有點慢，一般人可能
會比我再快一些。

這款遊戲，用RPG maker製作，沒有華麗的美術，沒有爽快的戰鬥，沒有驚奇的遊戲設定。
僅僅用RPG核心的要素：劇情，加上扣人心弦的音樂完成這部作品。美中不足的地方是這
個遊戲可能因為年代久遠的緣故，操作有點不是那麼順暢，不論是用鍵盤還是搖桿都有點
卡，反而只用滑鼠讓人還可以接受。這個缺點也讓我第一次開的時候，大概玩個五分鐘就
受不了關掉了。

整部作品用「記憶」為主要的元素帶出整個故事，或許這也是我為什麼這麼喜歡這部作品
的原因。探討到回憶的作品通常我都很喜歡，像是去年剛得到諾貝爾文學獎的作家：石
黑一雄的作品《長日將盡》以及《別讓我走》還有楊德昌導演的作品：《一一》。探討回
憶的作品常常給人一種後悔的失落感，一種無法挽回的淒美感。不過，To the Moon這個
遊戲，卻是以一個非常新鮮的角度來詮釋記憶。這個遊戲的世界觀裡，修改記憶，人們就
可以前往自己的夢想，裡面有句話說得很好：「That's because in the real world,
ambitions fluctuate…and fade. People start things with a passion, but
eventually they lose that initial drive and slow down. But imagine if you
locked onto that initial push through your entire life, never wavering.
[pause] …It's more powerful than it seems.」。持續不懈的熱情產生的力量，可以
完成近乎一切的事情。而玩家控制的兩位科學家，就是要讓主人公Johnny利用這個動力完
成去月球的夢想。

這個設定打破了我對一般作品詮釋記憶的想像，在故事開頭點破這個設定之後，我也開始
滿懷期待的想知道這個設定，到底最後要如何的與「去月球」連上關係。

-----------------以下有雷------------------------

故事的開頭，壽命將盡的Johnny找來了可以修改記憶的兩位科學家，希望在臨終之前可以
達成他的夢想：去月球。不過Johnny並不知道自己想要去月球的原因，他只知道這件事對
他而言很重要。看到這裡我的感覺跟我操作的兩位科學家一模一樣，連原因都不知道的夢
想，還可以是夢想嗎？遊戲的前半部留給了玩家許多的謎題，鴨嘴獸、燈塔、紙兔子、
River，隨著遊戲的推進慢慢一步一步解釋這些元素，並將這些物品串聯在一起。

我很喜歡這部作品對於返回記憶的設定，這個修改記憶的機器，必須從受體最有印象的記
憶開始，慢慢返回受體過去的記憶。而返回過去記憶的方法，必須找出五樣對受體而言
「有意義」的五樣物品，變成類似子彈的東西，敲碎記憶的障壁之後回到過去的記憶。這
就好像我們回想過去，必須有足夠的刺激，例如照片或日記什麼的，才能成功喚起過去的
記憶。本作唯一有一點點遊戲性的地方也在這裡，玩家需要找出五個顏色的回憶物，然後
敲碎一個球狀的記憶傳送點，進入一個拼湊回憶拼圖的益智遊戲之後回到過去。益智遊戲
不能說是無聊，但就是難度有點低，用最低步數解完也沒什麼獎賞，感覺就只是在提醒你
這還是個RPG遊戲，不是視覺小說遊戲。

隨著兩位科學家慢慢的回到過去，我們看到了Johnny的妻子River生前的一些有點奇異的
行為，不斷的摺紙兔子，對燈塔有近乎瘋狂的執著。故事中段解答出了她患有亞斯伯格症
，似乎對於這故事有了一點點基本的解釋。不過亞斯伯格症這設定，我倒是覺得沒有很必
要，感覺把River搞得真的有病似的，整部作品結束後，我覺得她只是一個比較不擅長表
達的女孩，她的所作所為出於體貼的緣故，肯定是大於用亞斯伯格症解釋的。不過在故事
完結之前的這部分，我相信部分人跟我的想法一樣，只會覺得這個River到底在幹嘛？

故事繼續回到Johnny的過去，玩家遇到了一個記憶的鴻溝，他們沒辦法再往過去的記憶
前進了。他們已經重製了無數次前面的記憶，都無法讓Johnny開始有想去月球的想法。可
是他們還沒找到Johnny想去月球的原因，他們必須前往這個Johnny想要抹滅的記憶。一切
的解答應該都在那個記憶裡面。那個記憶是Johnny小時候的記憶，他曾經有一個雙胞胎兄
弟Joey，但是在他們母親倒車不慎的意外下身亡了。而Johnny，也因為這樣陷入了身分的
混淆，他的母親一直都比較偏愛Joey，而在Joey身亡之後，他的母親更是已經神經錯亂到
直接把Johnny當成了Joey。Johnny也因為這個緣故，把部分的自己當成了Joey來活著，養
成了Joey的習慣，喜歡吃橄欖，以及喜歡變形戰士。這部分也是令人感傷，為了母親養成
的習慣，為了他人做的自己，還能算自己嗎？

故事進展到所有一切的根源，Johnny跟River相遇的一個園遊會，他們都因為不喜歡人群
而來到了星空下的一個位置。並肩而坐，玩起了在星空中找出兔子的遊戲。River也對他
說她覺得天上的星星都是燈塔，孤獨地向遠方閃耀著。而在離別之際，Johnny把他玩遊戲
贏到的鴨嘴獸送給了River，River問他明年還會再來嗎？Johnny說一定會的，River說如
果我們沒有遇到怎麼辦？Johnny說：「那我們就在月亮上相會吧」。至此，遊戲才終於解
開所有的謎題，兩位科學家才終於可以開始辦正事了。

可是這樣矛盾點就來了，需要River消失，Johnny才能有前往月球的動力。我們真的要抹
消有關River的記憶來讓Johnny前往月球嗎？可是Johnny不就是為了River才要去月球的嗎
？為了去月球而抹消跟River共度的種種回憶，這不是完完全全的本末倒置嗎？男科學家
Watts提出了這個疑問，強烈反對女科學家Rosalene僅僅考慮到目的的做法。在這裡這部
作品也提出了很有趣的觀點：「到底是過程重要，還是結果重要呢？」，不過最後是很完
美的結局就是了。

故事終於迎來了尾聲，也到了作品唯一一個有人聲的音樂了！女科學家決定照她的方法
做，抹消了Johnny和River在中學時的相遇，原本這個相遇會讓他們成為夫妻，也因為抹
消了這段記憶，後面所有有關兩人的回憶畫面也漸漸抹去，在抹去的畫面中響起
Everything's alright，也真的是挺催淚的。Johnny也因為那個約定，終於的進到了NASA
，準備完成去月球的夢想。而在此同時，他也遇到了River，因為同樣的原因，他們又聚
在一起，兩人確確實實的完成了「在月球上再會」的這個約定。故事的最後，兩位科學家
在一座大橋上並肩坐著，一同見證Johnny與River的火箭起飛。但，現實的Johnny只是快
樂的迎接了死亡。這種行為真的有意義嗎？

這部作品的厲害之處，不僅僅在於它的劇情，更是在它劇情的表現方式。用簡單的人物
對話，卻能拋出一個個深刻的問題；不需要掉滿地書袋，也能讓人探討記憶，探討夢想，
探討自我認同，探討人生的價值。另一個厲害之處是這部作品的配樂，除了主題曲To
the moon以及Everything's alright以外，其他的曲子也都是細膩而優雅，雖然稍嫌重複
，卻不減它們為劇情大大增色的作用。這部作品與現代大多數作品的一個巨大差別是，現
在的作品常常用很大的篇幅說一個很短的故事，而To the moon則是用很短的篇幅，說了
一個劇情資訊含量很高的故事。若是以大作的規格來呈現這部作品的話，我想也會達到大
約三十小時的遊戲時間。但這部作品的這種呈現方式，我覺得能更好的讓玩家專注於劇情
，排除一切大作中常常影響遊戲進度的因素（走路、支線、升等……），讓整個遊戲回歸
RPG最原始的本質：劇情，來決定勝負。用人類最原始的表現方法：說故事，來展現它的
藝術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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