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MLP 神及皇女的肖像畫 一 - 仙境傳說

　　我們的名字叫做SMLP… 神及皇女的肖像畫 一

　　不得不說，采虞是個機敏的孩子。

　　從小在普隆德拉的宮廷中成長，她不得不機敏與成熟。出生後帝皇連探視都沒有過，
只有一個保母與她稍微親厚，卻過了五歲就被遣走。接著來的都是恭敬卻毫無熱度的奴僕
……盧恩貴族生活豪奢，十歲前的她卻連踏出別宮的機會都沒有。

　　奴僕稱她『虞殿下』，稱她住的別宮是『虞宮』。

　　虞、餘……年紀雖小，她很早就能體會這種字面上的嘲諷與悲涼。

　　帝皇未必不感到虧欠，否則也不會死死壓著她的情報不讓人知。帝后逼了幾次，無奈
黑色弄臣的情報掌握還是大大超越後宮範疇，這才沒讓帝后及太子們尋人做掉這個理論上
非常威脅帝位的小妹。

　　黑色弄臣有句話說的好：『保護就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圈禁』。在這樣的生活中，除了
一個禮拜來兩天的教師與三個月換一批的奴僕以外，她能選擇的消遣著實不多。

　　她曾經以為自己就這樣了，當個閒散、不為人知的貴族，在偌大的虞宮裏度過自己的
一生。

　　她很知足的，衣食無缺是多少人的心願？她受冷落，卻不是被苛待；該有的月例飲食
不缺、衣物用具也都真真確確是皇家等級。

　　她就是一隻被困在水族箱中的魚，什麼都不缺……卻什麼都不真實。

　　魚啊，離了水也沒有體溫，張開嘴也呼吸不到氧氣。

　　她就只是個色彩斑斕、活著的裝飾。她也的確這樣活著，直到八歲都還不開口，帝皇
甚至派過口風緊的御醫來，都說她沒有問題。

　　雖然如此，負責教授知識的講師還是誇讚采虞的心思細膩、聰明伶俐不同於一般同年
紀孩童，這才沒再讓帝皇繼續擔憂她的沉默。

　　反正也沒指望過她真的登基，有些毛病也好，至少不會嘴快壞事。出於某種補償心態
，帝皇派了更多黑色弄臣，常年都有兩個戰術小隊負責虞宮的護守。

　　雖然被保護得如此好，她還是曾經遭受過威脅。以前奴僕還沒三個月一換時，有個女
侍曾服侍帝后，知道眼前的『殿下』不是尋常人物，悄悄的想通知帝后。

　　幸而黑色弄臣早一步知道了這事，複製人的狙擊小隊收到的命令是擊殺女侍於虞宮內
，卻失了手。

　　最後只能不太俐落的強制格殺於虞宮大門前。才八歲的采虞就站在不遠的地方，看著
兩名帶著笑臉面具的複製人從天而降，亂刀砍死了自己的女僕。

　　血染一地，一旁隨侍的奴僕們尖叫逃散……複製人士兵自悔衝動，卻發現采虞一動也
不動的凝視著還在抽搐、兀自掙扎的女僕。

　　那一天，她畫了人生第一幅畫。也那一天，虞宮內的奴僕三個月一換，都是外頭選進
、背景由黑色弄臣仔細篩過的。

　　現在仔細想想，就是那事件帶來的刺激，驚擾了幾乎已經麻痺的采虞。她開始思考她
人生的意義，用一種迷茫的摸索。人都會死……她也無法逃脫，但相較起來，活著真的比
較有意義嗎？

　　第一次，她對生命的目的感到懷疑，並且開始尋找能投入並得到成就感的事物。

　　她畫下了女僕的臉，細細看了好幾夜。那之後她開始開口、開始跟奴僕及教師談天，
甚至會要求寫信給她的父親。

　　能開口就能問事，奴僕們雖然都是宮外進來的，多少也都聽過她的事蹟……盧恩差一
點就要出了個女帝，這是人盡皆知的八卦。雖然四處都有黑色弄臣的士兵，總是有關起門
來說些流言的機會。

　　采虞謹慎、而且驚恐的知道了自己的身分。她原先以為她的母親是什麼貴族之流，遭
了罪才會這樣藏著她，沒想到是更天大的秘密。

　　她命定是未來的盧恩女帝，卻因為父親與兄長們的獨斷，將她圈禁在這樣一個寂寞之
地。知道了這件事，她鬆了口氣也感到痛苦。她畢竟還是個女孩，還會渴望家庭的溫暖。

　　她的父親之所以不愛她，不是因為她本身的人格上有問題，這一點令她放心了不少。

　　但更難過的是，她的身份是她的原罪。接受菁英教育的她很明白這樣的政治正確，不
論她本人如何避讓，終會有人覬覦她女帝的身分，想藉著擁她上位得到一些利益。

　　她的父親與兄長，不可能讓這種事情發生。那是帝皇仁厚，否則太子們一直在拐著彎
算計，就想淘出她的身分進而永絕後患。

　　這樣的矛盾，讓年幼的她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專注的畫……講師無意中看到她在試
卷上的塗鴉，驚為天人的稟報了負責虞宮吃用調度的總管。

　　能被派來管理一個隱而不宣、身分隱晦的公主生活起居，總管自然是個有見識又忠誠
的。在帝皇的首肯下，他讓黑色弄臣請來最好的繪師指導虞公主殿下。

　　這一指導不得了，采虞的天分與才華展現得淋漓盡致，雖不真的盡善盡美，在同齡的
孩子中不說拔尖，也很有尋常成年畫家的程度了。

　　這段時間可能是采虞人生中最快樂的一段時間，她的繪畫讓繪師用假名報了幾個獎，
雖沒橫掃，也得了不少肯定。

　　雖然不能光明正大，帝皇開心得很，暗中召見褒獎。

　　初見名義上的『父皇』，采虞沒什麼感覺。只覺得他約莫四五十歲，一把鬍鬚，穿著
合身挺拔的西裝，是個隱隱有王者之風、卻對她展現出無比慈愛的中年男子。

　　帝皇心底也激動得很，雖然虞妃開宗明義就是覬覦了帝位一把，但孩子是無辜的……
況且采虞頗有母風，一頭燦亮紅髮也是他華森皇族鐵錚錚的象徵。

　　皇室之人，又是難得的女孩，帝皇對這怯生生、精緻如娃娃的女兒很有好感。他召來
虞宮總館跟講師，仔細詢問了采虞的生活作息與成績，爾後又跟采虞用了餐飯。

　　這難得的一面替采虞帶來的影響不可謂之不大。要是沒跟帝皇吃過這一餐，恐怕離宮
時帝皇也不會將未來的『利維坦』、彼時還只是積弱不振的二十七皇家步兵團賞給她……
可也是這一面，帝皇表現得太過喜愛這女兒了，導致帝后跟兩個太子起了殺心。

　　用完餐，帝皇摸了摸這終究必須疏遠的女兒的頭，很感傷的要她多畫些畫，做自己想
做的事情。

　　她一生都將榮華富貴，但也僅只於此而已。

　　「父皇，我是盧恩的公主。」她淡淡的，用一種不屬於八歲女孩的成熟說：「我知道
自己的責任。」

　　這話聽在帝皇耳中非常愧疚，兩個太子那時都已經十三、四歲，長太子正準備從軍、
貳太子也素有文名了。

　　但是這一樣流著華森血脈、於繪畫上甚有天分的女孩，卻只能被限制在虞宮內，接受
等同於圈禁的保護。

　　帝皇下了決定，絕不虧待這個可憐的女兒。

　　這次召見之後，虞宮的封賞更優渥了，時常有些珍稀的玩意從皇室收受的貢品與禮單
中悄悄勻來，其中甚至包括三顆非常珍稀的天地樹果實，據說有起死回生的奇效。

　　什麼珠寶黃金采虞都一律點點頭，讓總管封箱造冊收了起來，唯那三顆發著淡淡光芒
、大小約莫手掌大的天地樹果實，她隨身放在口袋。

　　對她而言，好好活著比再多的財富都重要。

　　然而就算她已未雨綢繆，十歲生日那一天，她還是遭逢了她人生最可怕的劫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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